三亚行

我很是无奈，胡思乱想地来到菜地里，继续干我的地里活。这是我新种的豇豆。豆苗已长出一片真叶。我在给豇豆苗放水。我想，放完这趟水，等水分渗透挥发干了，就该开垄施第一次肥，下苗的时候，虽然下了底肥，有机肥熟熬磷肥做底肥，但是还没有施复合肥呢。忙完这些，就得上山去砍伐小木条回来，预备搭豇豆的架。豇豆蔓才可以有架爬。豆苗下土，长苗，到爬蔓，搭架等等一连贯工作我都要去做去精心管理。

母亲见我又出来干活，便问我那姑娘走了没？我自然如实说。母亲便埋怨我，说我怎么随便让一个不认识睡的人在家里。我说，我和她是认识。我去打工的时候，我们曾经是同事，挺熟的。

“挺熟？！”母亲疑惑，“挺熟的人咋的丢人家一个人在家里。你回去吧，放水的事我做了，你回去煮饭，多煮一点，让人家姑娘吃点饭再走。”

我回去之前，母亲叫我再溯水源渠上去走一趟，看还有水流下来？说她腿脚酸麻啦，懒得走道了，看完就可以回去煮饭了。在农村放水如田地，就得回来走动，否则水源让人截断，可影响渠水如田地的速度了。

听取母亲的话，我沿渠而上，看到渠水照样源源欢快流下。我便回了家。我回到家的时候，懒鸟杜娟尚未睡醒，透过窗棂看到她睡得正香呢，全无忧虑之态。

在家里，每次我起火煮饭烧菜的时候，我总心存冀望与企盼，企盼我国推行的沼汽池建设走进农村的工程尽快落实到我们海南省市镇乡村来。倘若工程一来，那么我一定第一批报名，建造村里的第一批沼汽池的。成为第一批使用沼气来煮饭菜的农户。用沼气煮饭菜益处很多。没有炊烟，没有炊烟熏黑厨房，没有浓烟钻鼻孔呛气，咳嗽，沼气渣是一样很有肥效的有机肥，用沼气渣作农作物的底肥，会丰产丰收，没有浓烟，对环境也是一种环保，等等。据说，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呼吸做饭菜的浓烟，会引起烟肺病，久而久之，不治则无可救药，终而死亡，够怕人的。家里一直用柴禾烧火做饭。因此浓烟总是把厨房熏得一团漆黑，年年月月都要粉刷一次，够费劲累人的。更重要的是，母亲天天都在呼吸烟尘，也许某一天母亲有可能死在烟尘之中。

夕阳衔山，傍晚时分。我弄好了饭菜，要吃晚饭了，杜娟还没有睡醒。她睡得如此香甜，但不管睡她得再甜美，我也要叫醒她，叫她吃饱饭，然后请她上车送她回城里去。城里才有她的家，她在我这只是借宿睡一觉而已。

“杜娟！杜娟！起床喽！起床！”我隔着窗棂一边敲窗，一边叫唤。

“我还没有睡醒呢！”话音懒懒。

“睡不醒也要起来！快点！懒鸟。”我抓紧催促，免得她继续睡下去。

杜娟懒洋洋地开门出来，懵懂地说：“天才刚刚亮，怎么催促人家起床！反正是双休日，不上班了。”

“什么天亮！才傍晚呢。” 我提醒她。

“哦。”

“赶紧醒了，吃点饭，我送你回去。”

吃饱了饭，她却说想洗个澡，洗澡完再回去。我说洗澡到她们家里再洗好了，我这里没有热水澡。她说不要洗热水澡。她说她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洗凉水澡。她拖拖拉拉洗完澡以后，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天黑了，我回去，恐怕没有车了吧？”

“这么没有，会有车的。”

“好的，不过，要是在我回去的路上，不幸被歹徒拐走了。怎么办，谁救我？”

“哪里有歹徒，我们这里社会治安最好啦。”

“我只是说，万一。”

“那好吧，我和人家借摩托车拉你回去。可以了吧。”

“你非让我走，也只能这样啦。不过，刚来的时候，曾和你说过。如果我回去了，我的病就会卷土重来而且更加严重。如果我的忧郁病加重了，我就会死掉的。我说过我还不想过早死掉，我还年轻，还没有结婚，没有恋爱，所以还不想死。死，那只是一种最绝望的选择。可我还不想选择它。我希望你不要赶她走，赶我走几乎等于赶她快些坟墓。我说不要求什么，只求你不要赶我就行。我的要求就那么简单。我们走吧，我愿意回去。”

听到她说得如此凄凉且恳切，我心软了，就答应了她，让她留下来。可她却不买我的帐，说还是送她回去好了。我越要她留下，她要走的意思越坚决。没办法，我说，我去和人家借车子来她回去。她说不必了，走回去也行。从村子里走到进城的村路口也不太远，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没必要动用人家的车子。她曾经来回走过，这里的路子她已经熟悉。我说，那是在白天。白天一个人来回走也不会有事的，何况哦，她是一个女孩子，夜晚走在这路上，不太安全，要是遇上歹徒，那怎么办，我的这话，让她抓到把柄。她说：

“会有歹徒吗？”

“说不准啊。”

“你不是说，你们这里社会治安很好啊，怎么会有歹徒？再说了，即便有歹徒，我也要回去的。城里才有我的家吗？我的家就在城里，我是一个流浪的孩子。我要回家。即便在回去的路上，被歹徒抓住，非礼，死了，我也认了。我留下来，只能给你带来痛苦。我不能做一个绝情的人，为了留下来而给你带来忧愁。”

我陪着杜娟走出村外，走向进城公路的路上。我们默默的走着，好像没有说话的气氛和情绪。我们走了许久，杜娟既然说：

“我真的这样样回去啦？”

“这不是你的意愿吗？”

“你就有留我的一点意思？”

“我从不强迫女孩子做些人家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么说，要是我提出来，你就不会强迫我，改变我的真实意愿了？那好，我不走啦。”杜娟停下脚步。“希望你不要逼我回去。”

“变卦了。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心意的。我不回去了。你带我走走，散散心，好不好？，这样，对我的忧郁症一定大有好处，也许会快些好起来的。”

我晓得，这只是借口而已，无根无据的借口。但人家既然提出来，那我就做一个顺手人情，带她到村外走一遭吧。